大二确诊NK/T细胞淋巴瘤,如今移植后三年半,毕业、恋爱,重新拥抱生活

结外NK/T细胞淋巴瘤造血干细胞移植

摘要:大二那年,小昊(化名)因反复发热、鼻部症状被确诊为结外NK/T细胞淋巴瘤(ⅣB期,高危)。治疗过程中,他经历肺部感染、噬血细胞综合征等重重挑战,辗转多地寻求治疗机会。2022年底,他在北京博仁医院接受非血缘供者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,病情逐渐稳定。如今移植后三年半,小昊不仅顺利完成大学学业,也收获了爱情,重新回到普通年轻人的生活轨道。回望这段经历,他希望用自己的故事告诉更多患者:只要不放弃,生命依然有新的可能。

 

又是一年毕业季。年轻的毕业生们在校园里合影、拥抱、互道珍重,满怀憧憬奔向各自的下一个路口。但对24岁的大学生小昊(化名)来说,这个夏天迟到了整整两年。

 

2021年12月,还在读大二的小昊被确诊为结外NK/T细胞淋巴瘤(ⅣB期,高危) ,治疗期间还发生肺部感染、噬血细胞综合征暴发。从云南到北京,他先后辗转多家医院,历经化疗、放疗、免疫靶向治疗。2022年底,他在北京博仁医院接受非血缘供者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(HLA 10/10) 。如今移植后三年半 ,复查结果一切正常。2026年的夏天,他穿着学士服站在校园里,阳光正好,身边是相守三年多的恋人,前方是无限期待的未来。

6d39bd9d-2504-413f-8fcf-78f81ddb2006.png

 

一个被轻视的信号:从“鼻炎”到晚期淋巴瘤

 

2021年12月,我在天津读大二。那段时间鼻子一直不通气,我以为是老毛病鼻炎,扛一扛就过去了。可慢慢地,体重往下掉,喉咙上颚长出一个巨大的溃疡,用了药也完全没用,嗓子疼到吞不下东西,晚上盗汗把睡衣浸透,甚至到最后高烧不退。

 

那时候正好是特殊时期,学校管控严格,我在宿舍硬扛了四五天,感冒药、退烧药轮着吃,一点用都没有。后来实在扛不住想去医院看看,才给家里人打了电话。

 

到了医院,因为发烧,我被隔离在一个冷清的病房里,整层楼几乎没人,每天有人送来简单的两顿饭。起初,我还以为是重感冒,自己买了点水果,想着补点维生素赶紧好。后来做了咽喉镜、鼻镜,医生联系了学校,学校又通知了我爸妈——他们连夜从云南赶到天津。我当时还有点懵,觉得他们“小题大做”。

b1114210-d152-4f74-89b2-6feecfc23fd0.png 

接下来,医院又让我做了病理检查。一周后结果出来,爸妈拿到报告什么都没说,办了出院手续就带我回昆明。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病,直到在昆明一家医院治疗时,无意中看到“肿瘤”两个字,我才突然明白了。

 

“淋巴瘤 ”——知道真相的那一刻,我没有崩溃,只是情绪稍微低落了一下。我向来抗压能力强,加上第一次化疗做完,嗓子不疼了、能咽下东西了,我甚至隐隐觉得“病在好转”。

 

可死亡真正逼近的时候,是没有声音的。昆明医疗条件有限,床位紧张,有一次化疗后我感染了肺炎,加上身体本来就弱,直接并发了噬血细胞综合征 。病情来势凶猛,医生说只有北京能治,不要耽误赶紧去北京,不然“一个月后可能人就没了”。

 

北上,病情反复,坠入绝境

 

飞机刚落地,我又烧了起来。被送进发热门诊留观室,那一夜我至今记得——整晚耳边都是病人的呻吟声,此起彼伏,没有一刻停歇。

 

第二天办理住院,没想到没多久我就癫痫发作,昏迷了一周。醒来时已经临近春节。后来妈妈告诉我,昏迷期间医生让家属做好最坏的打算。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,那句话几乎击垮了她。

 

醒来后,我被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无力感死死压住。噬血控制住之后,考虑到就诊医院在淋巴瘤诊疗方面并非专科强项,我们决定再次转院。那时我已经虚弱到只能坐轮椅,情绪也到了冰点。

 

到了新医院,接诊医生很直接:如果控制不好,生存期大概只有三个月。

 

从诊室出来,我第一次彻底崩溃了。我跟爸妈说我不治了,不想再折腾他们,也不想再花那么多钱。我爸只说了一句话:“不管怎么样,先看,尽最大的努力。”

 

那天晚上,我给老家最好的兄弟打了电话,交代后事——如果哪天我真的不在了,请帮我照顾好我爸妈。那是我整个治疗过程中最黑暗的时刻。

 

幸好,我遇到了两位特别负责的主治医生。他们把我所有病历重新梳理了一遍,制定了新方案。我先做了2疗程GPED方案化疗,复查PET/CT提示淋巴瘤进展,又换成了DEP-L方案。

 

我们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,爸妈陪着我。那段日子浑浑噩噩,但有一点我很确定——爸妈在哪里,哪里就是家 。

 

三个月过去了,我还在。指标没有一下子变好,但病情慢慢稳住了。

 

接下来要为移植做准备,需要去另一家医院做放疗。我们重新搬了家,我也慢慢从“不想治了”的状态里走了出来,每天配合治疗,晚上雷打不动去做放疗。

 

起初没什么感觉。直到有一天,嘴里吃什么东西都像嚼纸——味觉消失了。紧接着口腔黏膜、鼻腔黏膜被烧坏,上颚组织溃烂,喝口水都像吞刀子。我吃不下任何东西,只能靠输营养液撑着。代价不可谓不重。

 

好在复查PET/CT显示病情缓解了。医生又调整方案,给我做了“维布妥昔单抗+替雷利珠单抗”免疫靶向治疗。

 

熬到这一步,接下来就是移植了。可找移植医院的时候,我又撞了墙——由于病情太复杂、风险太高,有的医院甚至此前从没有移植成功的先例。那种苦难没有尽头的感觉,把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希望又碾得粉碎。

 

所以当博仁给我确定回复的时候,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,而是——终于有人愿意接住我了。

 

进仓,重生,以及一碗咸南瓜粥

 

到了博仁,吴彤主任带领的移植团队再次对我进行全面评估。PET/CT结果出来的前一晚,我上颚烂掉的地方有两块坏死组织自己掉了下来。我跟爸爸说,这可能是好事——坏东西“掉”了,新的才能长出来。

 

第二天结果出来:疾病缓解。我看着那张报告,久违地觉得,这条路好像能看到头了。

 

进仓后,我接受BU/FLU方案预处理,2022年10月11日回输非血缘供者干细胞(HLA 10/10相合,血型B+供O+)。+17天粒细胞植入,+15天血小板植入。

33baea75-5a3d-4b7c-88b1-46f3b068cb3b.png

 

移植仓里,我肚子一度痛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攥住。但医生护士反应极快,及时用药,很快就控制住了。我妈妈后来说:“如果这个移植不是在博仁做的,你估计都出不了仓,就算出来了,状态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好。”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
 

出仓后我们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,又住了半年,定期返院复查。有一天,妈妈给我熬南瓜粥,想到我身体缺钠,就往里加了一点盐,想让我食补一下。我一口喝下去——是咸的。无数种情绪瞬间涌上来,委屈、无力、焦虑,全在那一刻炸开了。我跟妈妈大吵了一架,像个孩子一样,把积攒了太久的情绪统统发泄了出去。

 

2023年6月,复查各项指标平稳,征得医生同意后,爸妈带我回云南老家休养。

9694721b-0f01-4e6d-9c7b-652fcb38fedd.png

 

“天津之眼”下的表白,和迟到了两年的毕业照

 

休养期间,我收获了一份爱情。女朋友是我大一就认识的同学,生病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。有一次她心情不好想去海边散心,我恰好在北京复查,便跑去天津找她。我们聊了很久,最后在“天津之眼”下,我表白了。

 

日子一天天过去,身体慢慢好转。但移植后饮食卫生不能掉以轻心,外面的东西一概不能吃。所以最初约会时,都是她在一旁吃东西,我坐在旁边陪她聊天,等回到家再吃妈妈做的饭——那种感觉,踏实又幸福。

 

现在我们在一起三年了。今年,我也顺利大学毕业。身边同学都在找工作、规划未来,我也在琢磨,只是念头跟生病前不太一样了。那时候总想着要闯出多大的天地,现在想法很简单——好好活着,把日子过稳,陪在爸妈身边,守好我爱的人 。这份踏实,比什么都重。

 

别人都说我有福气,可我觉得最大的福气是我有我的爸爸妈妈。我喜欢的一部小说里,主角跟父母说:“下辈子还要做你们的儿子。”每次想起这句话,我都觉得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不是亏欠,只是觉得,我能健康地好好活着,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欣慰。

 

不要放弃对生命的坚持,相信“相信的力量”

 

至今我依然非常感谢博仁的专家和医护团队,是他们让我有了今天这样的状态和生活。

 

平日里在病友交流群里,遇到有人咨询,我也会分享自己的经历,特别是移植相关的问题。我会推荐博仁——因为我觉得博仁的移植技术非常成熟,而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证明。

 

最后想跟和我一样的病友说一句:永远不要放弃对生命的坚持。除了我们自己,还有很多人在支持着我们,哪怕就那么几个人,都值得我们好好活下去。要相信“相信的力量”。只有自己先信了,才有可能实现。

 

现在我移植三年半了,复查结果一切正常。回过头看,健康地活着,一天天往前走——这大概就是我能给出的,最好的答案。